轻轻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手,君子瑜笑的眉目飞扬:“玉扇在挥剑山庄等我回去品乐,这位朋友不如一同前去?”
“我不会与你一起去的,对于杀死芷风师妹的人,我要干的,是用手中的长剑贯穿他的胸腹。”雪浪不知自己为何要向他解释这些,只是莫名想看到他负疚的神情,如此一来,自己的剑,刺下时,应该也不会有难过的心情吧。
平淡隐忍的性格,与他师父这般相象的人儿,他没有下手的勇气,这大概是凌眉派他刺杀君子瑜的唯一破绽。
听到这话儿,君子瑜神情中有一抹愕然:“你是芷风的师兄?凌眉派你来杀我的吗?”随即释然,他笑着,就这么推开了雪浪架在自己颈上的长剑,笑道:“她和你开玩笑呢,芷风没死,他派你来杀我,怕是想引我乱大哥也来吧。”
乱大哥?
眸光陡然一变,他一把抓着君子瑜的衣袖,颇有几分激动问:“你是说乱?那个曾经是杀手门第一杀手的公子乱?你说的是我乱师父?”
雪浪的心情已经很久不曾有冷凝以外的激动,不复平静。君子瑜笑了笑,想对他戏谑地说一句:“定力还是不够呵,乱大哥没有教好你。”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快的出乎他们的想象,数枚薄如蝉翼的飞刀已敛着不尽杀意直射两人面门而来。
浓浓的血腥气息,不消多言,两人已是相当明了。互换个眼色,同时扑身避开,在他们身后,那垛足足三人高的雪堆忽然暴射出无数碎雪冰棱,中间一道雪白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携着浓浓杀机,短刀一闪,直扑向君子瑜而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月槐,枝叶萧条,本覆着一片三寸厚的积雪,树干处刹时间炸裂开来,木屑飞溅开来,数丈红绫如刀剑般全不复绫织的柔韧,冰界般亦射向错愕不及反应的君子瑜。
“你是笨蛋吗?不知道躲吗?”
雪浪大吼,长剑如练,亮灿夺人心魄,回刺反挑间瞬时逼退那道雪白的影子,刀剑相遇,金石蹦溅出点点火星,惊人的美丽。雪浪无暇顾及,只迅速解决了雪衣的杀手后,同时一斩红绫,让那条敛着不尽杀意的软刃跌落雪地后,拉着淡然看着这一切发生,来不及躲避的君子瑜朝着君府疾掠而去。
“快,拦住他们!错过这个机会再没有刺杀君子瑜的时机了!”
娇斥的声音,惊惶下不及掩饰女子的身份。雪浪心里暗暗低咒,自己是发了什么神经,本来是被凌眉刺杀他的,现下自己为何却不由自主救他?还有这个君子瑜,分明丝毫武功也不会,居然也能淡然处自他的长剑下而不心惧,对刺杀他的杀手笑颜相对而不骇然。
足踏天罡,雪浪的轻功毕竟传承于“分花拂衣不染尘”的浴红衣,只瞬间的功夫已将那群杀手抛至数十丈之外。
身后,雪末翻飞。
停下步子,雪浪饶是内功高强,也不禁几分气喘,看着同样气喘吁吁的君子瑜,他暴吼道:“君子瑜,你的脑袋长到哪里去了?不懂武功学什么江湖人逞强?今天幸亏遇见着是我,若是别人,你一百条命也不够你玩。”
无辜的眨眨眼睛,君子瑜不着痕迹地寻了方空地就这么随性坐下,抬头,依稀见着他面色通红,是方才奔跑后的气血上涌,笑,他道:“我运气一向不错。而且,我的观察力应该算是比较敏锐的,所以……”顿了顿,他狡黠地笑了,续道了一句让雪浪几乎忍不住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装着是不是糨糊的话。
君子瑜道:“那些人,并没有被你甩开,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尾随我们一直没有现身的,还有个姑娘呵。”
听到这话儿,雪浪一下跳了起来,浑身戒备地警惕着四周,有意无意挡在了眼前那个看似无害的少年身前。
只听一个玲珑的声音清清脆脆传入两人耳中:“君家的七少主呵,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儿,东瀛忍术卓绝若此,连杀手雪浪都没察觉出我的存在,竟然被你看透,实在有辱我冷蝶家的威名哦。”
那声音,飘然无依,君子瑜忍不住愉快地笑,他道:“冷蝶家的女儿,我知道你是谁了。这么不用功的习着东瀛忍术,连我都能察觉出你的踪迹,看来你应该是那个最不用功的冷蝶家女儿小冰冰了。”
清脆的女声有点不满,只一晃的功夫,雪影翻飞,错落的晃的两人眼睛不由一阵发晕。再回神时,两人身前站着个鹅黄衣衫的娇小丫头,容貌尚是稚嫩的,看不出美丑,却隐隐些许气魄,站在君子瑜面前,她乖巧的有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只扯了扯垂在肩侧的几缕长发,撅着嘴不服道:“就你聪明啦,可以吧,亲爱的相公!”
相公?听到这称谓,雪浪有忍不住怔愣起来,这么个小丫头,是君子瑜的娘子吗?可她还这么小……窥悉他的心思一般,君子瑜起身,飘然有若天神般,他衣不染尘就这么轻轻走到冷蝶冰冰身前,宠溺般揉了揉她长及腰侧的长发,淡然笑笑:“小丫头,不要再捉弄人了!你喜欢的不是我,何必非要以我娘子自居呢?”
那般淡然的表情,冷蝶冰冰心下不服,就这么呆呆看着他,雪浪在心中看到她的表情,有一瞬间都在怀疑她会不会垂涎君子瑜垂涎的流出口水。想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却换回冷蝶冰冰一计毫不客气的白眼,顿时笑结。
雪浪知道君子瑜是个少有的美男子,芷风师妹就是迷上了这么张脱俗的容颜而不惜放下江湖第一美人的身段到君府当个微不足道的婢女以期日日能见君容。现下,冷蝶冰冰这么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都被他迷的晕头转向,看来,红颜祸水,并不止于女子呵。
想起芷风师妹,雪浪心中不由隐隐做痛,其实,妖天下一干众人皆不知,他对师妹的感情,并非简单的如此。只可惜——落花有意空自许,流水无情随东去。